第二十四章 燕窝藏毒孕中劫-《凤倾天下:嫡女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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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轻将手放在小腹上,低语道:“孩子,娘会护着你,无论如何。”
次日清晨,萧景煜起驾上朝。清澜送他至宫门,回转时,青羽已候在殿内。
“娘娘,查到了。”青羽压低声音,“李嬷嬷是皇后娘娘的奶嬷嬷,自小照看皇后长大,极得信任。她有个侄子在京郊庄子当管事,那庄子……是端郡王府的产业。”
清澜眸光一凝:“端郡王?”
“是。奴婢还查到,李嬷嬷前些日子出宫一趟,说是回家探亲,实则去了城西的‘仁济堂’药铺。那药铺的掌柜,与将军府有往来。”
将军府——清婉。
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皇后赏赐燕窝,经手的是心腹李嬷嬷,李嬷嬷与端郡王府有关联,端郡王与清婉勾结。而清婉,有足够的动机对她下手。
“仁济堂……”清澜沉吟,“青羽,你亲自去一趟,想办法查查李嬷嬷买了什么药。要小心,不可暴露身份。”
“是。”
青羽领命而去。清澜独坐殿中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若真是清婉借皇后之手下毒,这计策可谓一石二鸟:既害了她的孩子,又让皇后背锅。无论成败,清婉都可置身事外。
好狠毒的心思,好精妙的算计。
午时刚过,内务府送来六只猫,三只白猫,两只花猫,一只乌云盖雪。皆品相极佳,温顺亲人。清澜挑了一只通体雪白、碧眼如琉璃的狮子猫,取名“雪团”。
雪团不怕生,在清澜脚边蹭了蹭,便蜷成一团打盹。清澜抚着它柔软的毛,眼神却冰冷如霜。
三日后,青羽带回消息。
“娘娘,仁济堂的账册奴婢设法看了。李嬷嬷那日买了三钱朱砂、五钱红花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二两‘堕红散’。”
堕红散。
清澜握紧了拳。这是宫廷禁药,药性猛烈,孕妇服之,不出半日必流产,且会大出血,危及性命。宫中明令禁止此药流通,仁济堂竟敢私售,背后必有倚仗。
“朱砂和红花呢?”她问。
“朱砂可镇定安神,红花可活血化瘀,单独使用并无问题,但与堕红散同用,会加剧药性,且……”青羽声音发紧,“且可掩盖堕红散的部分气味。”
清澜闭了闭眼。果然如此。燕窝本身无味,若掺入少量堕红散,再以朱砂、红花的气味遮掩,寻常查验根本发现不了。若非她多疑,若非母亲留下的医书中有相关记载,她恐怕真要中计。
“李嬷嬷如何将药带进宫?”
“她将药粉缝在衣襟夹层里,守门侍卫不会细查嬷嬷的衣物。”青羽道,“奴婢还查到,李嬷嬷的侄子在庄子上惹了官司,是端郡王府出面摆平的。她欠着王府人情。”
清澜睁开眼,眸中寒光闪烁:“皇后可知情?”
“奴婢不敢断言。但从李嬷嬷行事来看,应是瞒着皇后娘娘的。皇后虽忌惮娘娘,但眼下娘娘有孕,若在她赏赐的东西里出事,她首当其冲。皇后不至于如此愚蠢。”
“那就是李嬷嬷被收买,私自下毒。”清澜冷笑,“清婉这一手,当真高明。既除了我腹中孩子,又让皇后与我结下死仇。届时陛下震怒,皇后失势,她便可趁乱行事。”
“娘娘,我们该如何应对?是否禀报陛下?”
“不。”清澜摇头,“无凭无据,仅凭仁济堂的账册,定不了李嬷嬷的罪,更牵扯不到清婉。她们既布了局,我们便顺势而为。”
她起身走到窗前,雪团跟过来,蹭她的裙角。清澜弯腰抱起猫,轻声道:“雪团,要借你一用了。”
当日下午,清澜吩咐小厨房炖燕窝。按李嬷嬷所说的方法,文火慢炖两个时辰,加冰糖、枸杞、红枣。炖好后,青羽用青玉碗盛了,端到清澜面前。
燕窝晶莹剔透,泛着淡淡的琥珀色,香甜之气扑鼻。
清澜用银勺舀起一勺,银勺毫无变化。她早已料到,堕红散并非砒霜之类的剧毒,银针是试不出的。
“雪团。”她唤道。
白猫跳上桌,好奇地嗅了嗅碗沿。清澜舀了一小勺,吹凉了,放在碟中推到雪团面前。猫儿舔了舔,似乎觉得甜,便小口吃起来。
殿内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声。清澜、青羽及两个心腹宫女都盯着雪团。一勺燕窝很快吃完,雪团意犹未尽,抬头望着清澜叫了一声。
“再等等。”清澜轻声道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雪团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,它跳下桌子,在殿内来回走动,发出焦躁的叫声。又过片刻,它蜷缩在角落,开始呕吐,将方才吃的燕窝悉数吐出,继而是黄色的胆汁。
“娘娘!”青羽惊呼。
清澜快步上前,只见雪团身下渗出血迹,它痛苦地抽搐着,碧眼里满是惊恐。不过半盏茶时间,猫儿便不动了,身下一滩暗红的血。
殿内死寂。
青羽颤抖着手去探雪团的鼻息,摇了摇头。
清澜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如纸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眼看到这一幕,仍觉心悸。若今日吃下这碗燕窝的是她,此刻躺在这里流血的,便是她和她的孩子。
“娘娘……”青羽扶住她。
清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将雪团收殓了,血迹清理干净。今日之事,不许透出半个字。”
“是。”
“青羽,你亲自去养心殿,请陛下过来,就说我腹痛不适。”清澜顿了顿,“将剩下的燕窝和这只碗带上。”
青羽领命而去。清澜坐在榻上,手抚小腹,能感觉到那里隐隐作痛——是后怕,也是愤怒。清婉,你既要我母子性命,便休怪我无情。
约莫两刻钟后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萧景煜大步踏入殿内,身后跟着张德全和两名太医。皇帝面色凝重,见到清澜安然坐着,稍松了口气,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,眉头又皱起。
“怎么回事?哪里不适?”
清澜起身欲行礼,被萧景煜按住:“免礼。周太医,快给昭嫔看看。”
周太医上前诊脉,片刻后道:“陛下,娘娘脉象稍急,但胎象尚稳,应是受了惊吓所致。容臣开一副安神汤。”
“惊吓?”萧景煜看向清澜,“发生何事?”
清澜让宫人退下,只留青羽在侧。她示意青羽将玉碗和死猫呈上,缓缓跪下:“陛下,臣妾险些酿成大祸,请陛下治罪。”
萧景煜看着那只死猫和碗中残余的燕窝,眼神骤然冰冷:“说清楚。”
“今日臣妾炖了皇后娘娘赏赐的血燕窝,本想服用,却想起母亲医书中记载,有些药物银针试不出,需活物验证。臣妾便用陛下赏的猫试了少许,结果……”清澜声音哽咽,“结果不过一刻钟,猫便呕吐、出血而亡。臣妾不敢想象,若今日臣妾服下这碗燕窝,腹中皇嗣会如何……”
她抬起头,泪眼盈盈:“陛下,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燕窝,臣妾本不该疑,可事实摆在眼前,臣妾……臣妾实在害怕。”
萧景煜盯着那碗燕窝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伸手扶起清澜,将她按在榻上坐下,转身对张德全道:“传朕旨意,封锁景仁宫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周太医,验这碗燕窝。”
“是。”
周太医战战兢兢上前,取银针、验毒性、观色泽、闻气味,又取少量溶于水,仔细查验。整个过程,萧景煜一言不发,但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殿内气温都低了几度。
良久,周太医跪地道:“陛下,这碗燕窝中……确实被下了药。从猫的症状和残渣检验来看,应是‘堕红散’,此药药性猛烈,孕妇服之,必致流产,且会大出血,危及性命。”
砰!
萧景煜一掌拍在桌上,茶盏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“好,好一个皇后赏赐!”他怒极反笑,“张德全,去长春宫,将皇后给朕请来。还有那个送燕窝的李嬷嬷,一并押来!”
“遵旨。”
张德全匆匆而去。清澜垂眸坐着,指尖掐入手心。她知道,这场戏才刚刚开始。
约莫半个时辰,皇后王氏匆匆赶来。她显然已得知消息,面色惶急,进门便跪倒在地:“陛下,臣妾冤枉!臣妾赏赐燕窝是一片好意,绝无下毒之心啊!”
萧景煜冷冷看着她:“燕窝是你赏的,经手的是你的奶嬷嬷,如今验出剧毒,你说冤枉?”
“陛下明鉴!”皇后叩首,“臣妾掌管后宫多年,岂会不知谋害皇嗣是死罪?臣妾再蠢,也不会在自己赏赐的东西里下毒,这分明是有人陷害!”
“陷害?”萧景煜将玉碗掷到她面前,“那你告诉朕,谁会在你的赏赐里下毒?又是谁能买通你的心腹嬷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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